书单〡铁门内外、炉火正红:上海社科院历史所12种新书

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江文君

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现代史研究室近日集中推出12种新书,主要包括四类:一是上海工人运动史类;二是抗战史类;三是上海史类;四是全球史和跨国史视野下的中国现代史类。

抗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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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与港台地区中国抗战史研究理论前沿》(马军等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20年10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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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史研究新趋向》(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现代史研究室编,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20年10月第1版)

《海外与港台地区中国抗战史研究理论前沿》一书酝酿于2015年年底,历时5年之久终于出版面世。该书主要聚焦于近年来海外研究中国抗战史的最新动向与研究动态。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欧美学界对以往以“欧美中心观”为主的二战史研究的修正和补充,海外研究者们对中国抗战国际地位的评价日益提升。譬如,通过对中国战时沦陷区与欧洲二战沦陷区政治、社会与经济变革等原先边缘研究领域的比较研究,国际史学界越来越达成共识认为,二战对于亚欧大陆两端的民众而言,是普遍的人类共同命运,可谓“山川异域,风月同天”。近年来海外学界的中国抗战史已不再拘泥于表面,而是通过充分的学术和学理研究,将中国抗战史放到全球史、跨国史视野下去考察。本书的第一编即重点介绍了上述海外及港台地区中国抗战史研究新趋势。第二编则是对海外及港台地区中国抗战史研究著作的评介,其中诸如《中国,被遗忘的盟友》(拉纳·米特著)、《中国的民族主义和战争(1925-1945)》(方德万著)、《上海歹土:战时恐怖活动与城市犯罪(1937-1941)》(魏斐德著)都是最近十几年来西方研究中国抗战史的经典代表作。本书的第三编则是海外中国抗战史研究文献目录简编,分别是《21世纪初以来中国大陆学界译介海外中国抗战史论著目录》和《21世纪以来日本学界关于中国抗战史著作目录》,对有志于中国抗战史的研究者而言,是一份大可有用处的研究指南和案头工具书,通过对21世纪初以来国际中国抗战史研究中的新理论、新观点和新史料进行总体考察、比较,可以进一步把握抗战史研究的前沿性与动态性。

《抗日战争史研究新趋向》一书的编写缘起于2017年9月上海社科院历史研究所与南开大学历史学系联合主办的“抗日战争史研究新趋向”国际学术讨论会。该书认为,应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视野下考察中国抗日战争,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不是孤立的,它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局部和全部的关系。风起云涌的抗日救亡运动使“二战”中的中国成为反法西斯同盟的主要参战国,中国战场是对日作战的重要战场。从世界史的坐标来研究中国抗日战争史,才能更全面认识抗战中多国各方的多元历史面向。该书聚焦于抗日战争史研究的新趋向、新理论和新方法,内容以淞沪抗战与上海社会为重点,兼及中共抗日根据地与大后方、战时政治与外交、军事与军队、战时沦陷区社会与文化等其他方面。由此,抗日战争研究不应该局限于中国本国史研究,而应该融合入全球史、跨国史研究的学术研究大潮流,从而对既往国际史学界以“欧美中心观”为基础形成的二战史研究视野进行有益的修正与补充。

上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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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法租界史研究(第三辑)》(马军、蒋杰主编,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9年3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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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史研究(三编)》(马军、段炼主编,学林出版社2020年6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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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内外:对上海两租界一项公共防卫措施的研究(1925-1946)》(马军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20年8月第1版)

《上海法租界史研究(第三辑)》由上海社科院历史所现代史研究室特邀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的蒋杰副教授(留法博士)担任执行主编。上海法租界史研究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早在1970年代后期,上海社科院历史所的倪静兰就译校完成了40万字的《上海法租界史》,该书大量印证了近代法国外交档案。在倪静兰逝世后,该书终于在1983年10月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可谓上海法租界史研究的先驱之作。上世纪80年代初,唐振常先生在一篇论文中,运用恩格斯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关于“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借以表现出来的形式”的论断,全面地、客观地分析租界现象,率先提出租界具有“两重性”的著名观点,为上海租界史研究开辟了一条道路。上海法租界的望志路诞生了中国共产党,是中国革命的初心之地;同时上海法租界也秉承了法兰西文明的浪漫与情调,法租界的梧桐树、咖啡馆、电影院将上海打造成了东方的时尚之都。本书主要收录了和上海法租界有关的专题论文、史料和口述等,本辑论文的不少作者具有法国留学经验,能熟练运用法语,查阅法语原始档案,具有很大的学术潜力,他们正在成为法租界史、中法关系史研究的主要力量。

《上海史研究(三编)》是现代史室的室刊,该刊着力于弘扬唐振常先生曾经领衔的上海史研究事业,为复兴历史研究所的固有强项而不懈努力。上海社科院历史研究所自1978年复所以后,即致力上海史的学科建设,建立上海史研究室,兴办《上海史研究通讯》,编纂《上海史研究》集刊,为上海史研究培养了一支坚实的学术队伍。《上海史研究》第1、2辑曾是很多从事上海史研究的历史学人的启蒙读物,此次重新发掘和出版,不仅是再续前缘,也是继承复兴上海史研究先驱者们的学术志业。

《铁门内外:对上海两租界一项公共防卫措施的研究(1925-1946)》是马军研究员的一本专著。为什么要研究租界的铁门?作者给出了研究的初衷:在殖民主义、民族主义,租界、华界,市政、交通,这一类的传统叙事话语下,铁门具有特殊的价值,它是揭示民国上海城市变迁的一个入口,甚至是一把钥匙。作者认为,租界铁门,从开始建造到最后拆除,前后持续了整整20年。其间,它们的打开与关闭、全开和半合、需检查证照到完全自由通过,等等,都对上海城市——无论是租界还是华界——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产生了重大影响。不仅承平时代如此,尤其是在“一·二八”事变和“八一三”事变期间,更是造成了巨大的困扰。两租界当局鉴于租界地面有限,为了抵挡来自南市和闸北的百万难民潮,几乎关闭了所有铁门,以致从日军狂轰滥炸中侥幸逃生的难民们,扶老携幼,提箱带箧,黑压压地麋集铁门之前,弄得进退失据,只能露天而宿,饥渴难耐之下,蒙受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就当时情形而言,铁门几乎成了“生与死”“天堂与地狱”之间的一道阴阳界。该书考辩详实,资料梳理用力颇深,作者不仅搜罗档案文献、报刊杂志、时人记载,还赴日本、法国等寻觅,中文、英文、法文资料,从而为本书写作提供了坚实的史料基础。铁门研究,可谓是以小见大、以微见著,也是一项有关近代上海的微观史研究的典型案例。

上海工人运动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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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映浦江:上海工运历史研究》(第一辑)(上海市静安区文物史料馆、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现代史室编,上海书店出版社2020年5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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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正红”系列——《工运史鸣辨录续编》(沈以行著,马军编,上海书店出版社2020年8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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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正红”系列——《上海工运风云集》(姜沛南著,马军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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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正红”系列——《中国工人运动史讲义》)(郑庆声著,马军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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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稿拾遗——上海工厂史料两种》,复旦大学历史学系、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著,陈雁、马军整理,线装书局2019年10月第1版

就学术传承而言,上海社科院历史所现代史室的历史可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末。历史研究所自1956年成立以后,主攻方向先是中国近现代革命史,“文革”以后又改为上海史。其间,现代史室都是主要科研力量之一。现在的现代史室在历史上有两个来源,其一是建所初期的现代史组(又称三组),其二是1961年从上海市总工会而来的原上海工人运动史料委员会成员。两者后来分别发展为现代史研究室和工人运动史研究室,并于1998年合并为新的现代史室。原现代史室的代表人物有任建树、傅道慧、张铨、罗苏文、袁燮铭、陈同等,标志性成果是《五卅运动史料》(3卷,1981年、1986年、2005年版)、《现代上海大事记》(1996年版)等。其中,《五卅运动史料》三编,近两百多万字,成果跨度始于上世纪60年代,成于2003年,历时数十年。原工人运动史室的代表人物有沈以行、姜沛南、郑庆声、陈卫民、王仰清等,标志性成果是《上海工人运动史》(1991年、1996年版)、《中国工运史论》(1996年版)等。

此外,由于因缘际会,两个研究室还保存收藏了丰富的档案资料和大量的未刊稿,包括数千万字的珍贵史料,其中较为成熟的未刊稿就有数百万字。这些史料主要分为三个系统,其一来自“上海工人运动史料委员会”,其二来自“五卅运动史料”课题组,其三来自“非基督教运动”课题组和“美帝利用宗教侵华史”课题组。受上世纪的“四清运动”“文革”等运动的影响,还有大量未完成的课题资料等待整理和推出,有些已经是半成品甚至成品,有极高的学术价值。

此次出版的成果里,“炉火正红”系列来自当年工运史室三位学术前贤——沈以行、姜沛南、郑庆声,分别是《工运史鸣辨录续编》《上海工运风云集》《中国工人运动史讲义》。上世纪50年代,三位先生是设在上海市总工会内的上海工人运动史料委员会办公室的主要领导和成员,1960至1970年代他们又是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中国工运史研究的领军人物。在数十年的学术生涯中,三位先生相互合作,同舟共进,积累了丰硕的研究成果,包括大量原始档案、口述史料和珍贵一手资料。这些尘封已久的学术成果此次经整理后一并推出。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运动不息,不少学术成果都没有单行本推出;也曾有人认为这些史料“都是要放进博物馆去的”,不合当下时宜,革命史、工运史等从1980年之后一度陷入沉寂。此次出版,既是对前辈学者毕生奉献的学术事业的纪念,也是一种传承。

《红映浦江:上海工运历史研究(第一辑)》是对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相关史料的整理与搜集,同时也是现代史室和静安区文物史料馆深度合作的成果。该书围绕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收录研究综述1篇、相关专题论文5篇,论文主要考辨上海、广东劳动组合书记部与工人罢工、媒介舆论等的关系。书中既有关于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的研究综述,又有当年的历史参与者们——老工人的口述整理,更有首次公开发表的《上海工运动态》(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日报摘译,1918-1921)。该书向人们展示了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积极向广大工人群众介绍和宣传马克思主义,领导产业工人开展工人运动的斗争历程。

《旧稿拾遗——上海工厂史料两种》亦是现代史研究室和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深度合作的产物。该书原系两本油印稿,现藏于历史所现代史室,一为《公私合营大中华橡胶厂厂史》,二为《国营上海第二纺织机械厂厂史》,细究下来,都是1959年复旦大学历史系三年级学生在两厂劳动锻炼时集体撰写的初稿,各约十余万字。当时的广大师生们普遍认为“历史不止在教科书中,不单是在课堂里,也在工厂里、农村里,在社会各界广大民众之中”,正是在这股时代大潮的推动下,编写厂史、社史、村史、镇史第一次被正式列入历史科学研究的计划之中。《旧稿拾遗》即是这一研究取向的初步成果与尝试。

此外,包括《上海工人运动史》(辽宁人民出版社1991年、1996年版)、五卅运动史料等一批重量级历史著作的重版和出版也已经列入现代史研究室的出版工作计划中。

全球史和跨国史视野下的中国现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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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与世界(第二辑)》(张剑、江文君主编 上海书店出版社2019年12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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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了解的国际汉学界》(张仲礼著,马军编,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20年3月第1版)

《现代中国与世界(第二辑)》是现代史研究室的另一份室刊。该刊力争精益求精,进一步扩大在学术界的影响力。本辑设有“域外之音”“革命与文化”“地方视野”“旧稿新刊”“研究综述”“会议追踪”“口述与回忆”“书评”“文献集成”“书讯”等栏目,收录25篇学术探讨的文章,侧重研究中国与世界在经济、文化、社会等各方面的互动。该刊期望为学界的相关研究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我所了解的国际汉学界》由于是为上海社科院的老院长张仲礼先生编纂文集,得到了社科院老干部办公室的出版支持。本书收录了张仲礼老先生曾“公开发表”和“内部印行”中有关国际汉学界的文章,前者如《历史研究》《社会科学》等上的文章,后者如《经济学术资料》内刊上的文章。为保持文本的原来样貌,编者仅对明显的存疑及错误之处作了改正,该书对于了解我国最早展开的国际学术交流情况有一定的帮助。今年是张仲礼先生诞辰百年,此时梳理张仲礼先生上世纪80年代初译介的部分国际汉学界研究内刊稿,予以出版,是对先生最好的告慰与纪念。

责任编辑:彭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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